司马光几人的一番争论,在一场寿宴中,很快被其他人的祝贺声掩盖了过去。整个的寿宴整体看起来也是一片喜气洋洋、其乐融融。
太皇太后寿宴后,兴致未减,含笑提议游园赏花:“今日是个好日子,外头的政事且由他们男人去争,咱们女眷,只管赏这满园的春色。”一众命妇、嫔妃、官眷皆欣然随行。
此时正值暮春,满园牡丹开得热热闹闹,绯红叠白、姚黄魏紫、争奇斗艳,一片一片宛如云霞。太皇太后走在最前面,高滔滔和向岚侍奉在她左右。
看着满园子热烈张扬的牡丹,太皇太后心情不错,对着向岚夸赞道:“皇后,这次的寿宴我很喜欢,繁而不乱、礼数周全,皆赖你用心操持。可见平日里治宫有方、教下得宜,后宫诸事愈发规矩有度,哀家深感欣慰。”
向岚没想到太皇太后忽然会夸奖她,连忙福着身回话:“臣妾惶恐,都是太皇太后和母后平日教导的好。”
“你这孩子,就是太谦虚了。”太皇太后拍了拍向岚的手背,然后瞟了一眼身边的高滔滔。见到高滔滔只微笑不语,便继续往前走,不忘朝着众人叮嘱道:“哀家随便走走,你们也别拘着了,哪里的花好看,各自去瞧瞧吧。”
得了太皇太后的话,有些官员家眷就三三两两的散开,嫔妃们也都各自散去。嫔妃中娘家有人到场的,都远远找了位置,聚在一起话家常去了。
三娘自然也在童贯的指引下,朝着陈家人的方向走去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浅湖蓝色的襦裙,淡黄色的外裳,头发高高束起,带一顶小小的四季冠,隆重但不打眼。
杨素晓和王思雅、秦采茵、杨怀蕊正坐在花园一处竹林旁的亭子里休息。这里离牡丹花园稍微远一些,相对僻静。层层叠叠的翠竹掩映着朱漆亭柱,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,在满园的姹紫嫣红中别有一份幽静。
众人见到三娘过来,连忙起身行礼:“娘娘!”
三娘见状,连忙上前几步,亲手将母亲和舅母们一一扶起,温声劝道:“母亲,大舅母、二舅母,咱们私下里,哪里还用得着这般多礼?”
前几日在宫外才刚刚见过面,如今在这御花园的竹林亭中重逢,众人倒也没了那么多生离死别般的激动。几人围坐在一起,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今日宫里的见闻,气氛一时十分温馨。
说到一半,杨素晓看着女儿,忽然眼眶一红,忍不住拿帕子抹起眼泪来:“今日在宴席上,瞧见那般剑拔弩张的场面,实在是吓得我不行。三娘啊,你在宫里吃苦了,整日里面对的,怕是比那些还要凶险百倍吧?”
杨素晓一开口,秦采茵也跟着红了眼眶。她紧紧握住三娘的手,语气里满是笃定:“娘娘,若是宫里难过,您有什么需要只管跟我们说。我们秦家定当万死不辞……”
王思雅在一旁轻轻打趣,替大嫂宽心:“大嫂,哪里就万死不辞了?咱们可都要好好的活着,才能为娘娘出一份绵薄之力啊。”
三娘听着她们的话,心中酸软又熨帖,柔声宽慰道:“母亲,舅母们,后宫不似前朝,虽然暗流涌动、人心难测,但终究还守着几分体面与规矩,不至于像朝堂上那般动辄便是你死我活的。况且,太皇太后和官家待我很好,皇后也算随和,我挺好的,不必担心。”
说完,她微微皱眉:“反倒是几位哥哥们,在前朝做事,平日里还需要多多小心才是。”